唯我独法:我在美利坚当罗宾汉

勺口勺口 28天前
这处餐厅出自设计大师亚当.d.迪汉尼之手,一草一木都透着“永恒经典”四字的讲究。 空间开阔却不显空旷,处处点着含蓄的暖光,将偌大的厅堂割出几分私密的意味。 低调的奢华藏在每一处细节里,温润的木色、考究的餐具、恰到好处的一点戏剧性铺陈,既不张扬,又叫人一进门便觉出分量。 四下食客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,落在南希那身牛仔外套配运动裤上。 饶是从前也随人来过这类地方一两回,此刻被这般打量,南希仍觉着浑身不自在。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,心里直发毛。 好在,在看到林杨的时候,她那点窘迫总算消下去大半。 林杨倒好,一件短袖配条短裤,比她还随意几分,大剌剌地坐在那儿,半点没把周遭的眼光当回事。有他垫底,南希心里踏实了些。 侍应生迎上来,彬彬有礼地将她引到林杨对面的位子。 南希落座,睨了林杨一眼,没好气地开了口。 “你可真会享受。”她挑了挑眉。 “交换个情报,也得挑这么个地方?” 灯光蜡影,音乐舒缓,氛围惬意,进来之后的南希也调平心情,在和谐优雅的环境中看到林杨英俊的面容,对他的印象有所加分。 “过两日有笔钱要进账。” 林杨头也没抬,嘴里正嚼着东西,含混地应了一句,“提前庆祝一下,怎么,吃不吃?边吃边聊。” 话说得随意,人更随意。桌上的菜早已上了大半,他根本没等南希,自打落座便自顾自地开动了。 南希这才留意到桌面上的阵仗。 正中一道招牌的燕麦冻配鱼子酱,盛在小巧的银盏里,晶莹的冻子上头堆着乌亮的鱼子,一粒粒饱满得发亮。 旁侧一盘香煎鹅肝,边缘煎出焦脆的金边,底下垫着深色的果酱,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。 再往那头,龙虾、乳鸽、时令的蔬食一样样错落摆开,摆盘精致得像画,分明是照着套餐的路数一道道递上来的。 林杨这厢却全没那些讲究,叉子在盘子里来回穿梭,吃得香甜,腮帮子鼓鼓的。 南希:“……” 看着对面这幅旁若无人的吃相,再对照四周正襟危坐、细嚼慢咽的食客,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,嘴角抽了抽,到底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 “行吧。” 她拿起餐单扫了一眼。 南希现在对林杨本人多了一分好奇。 之前不是为电击枪射的赔偿而指着她大声说要告她吗?现在怎么完全看不出是缺那点钱的人。 难道他其实实力很雄厚,只是装的非常拮据? 同时南希联想到林杨本人精湛的射箭技术,要知道练习射箭初入门虽说不需要太多的金钱,但要练到业余冠军的程度绝对是投入大量资金的。 林杨一定没有表面上呈现的这么简单。 正思忖着,侍应生躬身上前,轻声询问二位可要来点酒水。 林杨摆了摆手,冲南希解释道:“我还没成年,喝不得。你要想来点,随意。” 南希顺手翻开酒水单,扫了一眼,眉梢便跳了跳。 一瓶寻常的葡萄酒,价码就抵得上她小半个月的薪水,往下几款年份佳酿,数字更是长得吓人。 她合上单子,摇了摇头。 “不必了。”到底是来谈正事的,喝这些反倒误事。 打发走侍应生,南希收敛起心思,正色看向对面。 “行了,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?总不会真就为请我吃顿饭吧。” 林杨没急着答话,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的蓝牙耳机,隔着桌面递了过来。 “先戴上,听点东西。” 耳机一戴上,南希就认真起来起来。 里面传来的声音两个男声的对话录音。 你来我往,一个透着市井的蛮横明显是黑人格雷森,一个慢条斯理、透着股子阴冷,不知道是谁。 字里行间,往人饮水里下料、搅乱赛事、层层分销的门道,藏头露尾地漏了出来。 只是这段录音,明显动过手脚,改变过顺序和具体声线。 具体是哪种药、叫什么,都被剪辑了去;两人的姓名,也一处没留;连声线都做了处理,压得低沉失真,任谁听了都对不上号。 但即便如此,勾当的轮廓,仍旧透着骇人的分量。 南希的呼吸不觉一紧,猛地抬眼。 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她眼里的倦意一扫而空。 “还有没有?没剪过的、带细节的,你手上还有多少?” 能搞定这种程度的案子的话,她就能从部门里抬得起头来了 林杨没接话,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末了轻轻咳了一声。 南希转念便回过味来,林杨是等着谈价钱。 她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,斟酌着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 “你想要什么……不妨先开个数。” “你先说。” 林杨把话题推回去。 结合两人现在的位置,南希有种不妙的感觉。 “一……千?要知道普通警员最高申请的额度是两百美金,这是我能向上级雷恩警长申请的最大数字。” 上回的确是她自掏腰包赔偿的林杨,所以她不欠警署任何金钱,这回是合理交易,部门没道理不同意。 一千美金,在她想来,已是天大的诚意。 “不行。” 林杨一口回绝。 南希忽然感觉自己嘴里吃的法餐变得特别难吃起来。 不会又要跟上次一样狮子大开口要一万吧,要是让林杨这个贪婪的家伙拿这么多钱真是她这辈子的耻辱。 “你不要开玩笑,知道不配合nypd的后果是什么吗?你明显掌握证据而不把全部证据上交,还跟我谈交易,按照这样我是可以不给你申请任何资金的!” “不行,我要3.2万,我查过,作为警方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的线人,酬劳通常与所提供情报的价值直接挂钩,nypd的封顶金在3.2万左右。” 林杨连眼皮都没抬,一口回绝,干脆得没半点回旋余地。 南希忽然觉着嘴里刚咽下去的法餐变得难吃的要死! “别开玩笑!在签了线人的协议后不配合nypd是什么后果可是违法的,明摆着手里攥着证据,就凭这条,我一分钱不给你申请!” 情急之下,南希嗓门不觉高了上去。 她对林杨是真破防了。 邻桌几道目光循声看了过来,带着几分讶异,落在这一身格格不入的牛仔外套上。 南希一僵,这才惊觉此地不是撒气的场合,忙抬手掩住了嘴,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压了回去。 林杨则笑眯眯的看向坐在对面蓝色牛仔着重的人型钱包。 这也就变成了其他服务员眼里即将发生求婚的场景。 自从林杨迈进门那一刻起,就有名侍应生的目光时不时往这桌飘。 他的模样实在太惹眼了。 一身短袖短裤,随意得近乎不羁,但长相英俊,身形挺括,坐在满室衣冠楚楚的食客中间,非但不显寒酸,反倒透出股旁人学不来的松弛。 四下打量的目光,他半点不放在心上,吃相随性,自在得像回了自家饭厅。 在这行当里浸淫久了的人都懂,越是这般不修边幅、旁若无人的主儿,往往越是深藏不露的富家子弟。真正的阔绰,从不靠一身行头撑场面。 侍应生虽还拿不准林杨确切的来头,可越瞧越觉着八九不离十。 尤其是后来那位女士到了。 同样一身随意的牛仔装扮,气质却清清爽爽,自有一股干练利落的味道。 这般不讲究穿戴、却又气度不俗的一对儿,在侍应生看来,愈发坐实了心里的猜想,这准是位低调的富少,携着相好的来此小聚。 年轻的侍应生心思活络,只想着借这机会露个脸、搏个前程。 他太想进步了。 于是趁着南希情绪激动、掩口不语的空当,他早已紧着向服务部支应了一束玫瑰、备下一份精致的伴手礼,此刻正满面堆笑地捧着,脚步轻快地朝这桌插了过来。 在他眼里,这分明是一出好戏的紧要关头。 女士神色激动、双手掩着嘴,男士稳坐如山、气定神闲,动情的看着女人,可不就是要当众求婚的架势么? “先生,女士,” 侍应生躬着身,将那束红艳艳的玫瑰和赠送的蛋糕恰到好处地递到两人中间,声音里满是恰如其分的祝福。 “恭喜二位。祝您们……百年好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