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侣她不对劲

0缘分 6天前
天光微亮,方新侠尚未睁眼,习惯性地往身旁一探。触手空空,他倏然睁开眼。 雪清早已醒了,正侧卧在一旁。一只手轻轻抚着宇浩的小脑袋,另一只手撑着床,歪着头笑眯眯地望着儿子,那模样说不出的幸福甜蜜。 老宅里这安宁的气息,将他连日来焦虑不安的心绪抚平了许多。 方新侠起身出屋,堂中桌上早已摆好了早饭。 爹娘许是已吃过出门遛弯去了。他便与雪清一同用了早饭。 雪清吃完便去给宇浩备洗漱的灵泉水,只等儿子醒了便可直接用。 方新侠觉着有些闲闷。离了宗门所在的大城,回到这故里小镇,既无庶务缠身,也无人叨扰,便信步出了门去。 走着走着,见街角有一间小小的玩具铺子,他便踱了进去,想看看有什么能给宇浩买的。 “客官要点什么?”里屋走出一个女子。 “我先看看。”方新侠一心只看着架上的玩物,连那女子问话时也未曾抬眼。 “我是不是见过你?”那女子却一直盯着他的脸瞧,似在辨认什么。 方新侠这才抬眼看去。那女子一脸疑惑地望着他,可他想不起她是何人:“许是你认错人了。” “我觉着并未认错。”那女子这次似乎十分笃定,“你是阿侠吧?” 方新侠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 这是当年他求道修仙前在故乡时的昵称。 他打量了她一番,心中暗忖自己面貌并无大变,她认得也不奇怪:“请问你是?” “我是蕙儿啊。”她连大名也未报,便这般说了出来。 当这个称呼落入耳中,方新侠心头猛地一沉。 他再次细细打量她。未施粉黛,衣着素旧,足踏一双布履,完全不似他记忆中那个蕙儿的模样。但她那笃定的神态,又叫他不得不信。 方新侠半信半疑地开口:“你现在怎的在做这个?你当初不是嫁得不错么?” “整日闲得无事,随便开了间铺子玩玩。”她答得敷衍,方新侠也无意追问。 蕙儿是他的少时明月。当年的他当真是很爱她。 虽然她不如雪清貌美,身段也寻常,但平素的衣着谈吐都颇为讲究。二人也曾有过一段时日。 彼时他年轻,蕙儿嫌他没什么出息,便跟了当地一个有些家底的富户。 到如今,方新侠对她仍存着几分说不清的厌恶。 不过旧爱到底是刻在心底的,他至今也没忘,当年只有他一人唤她“蕙儿”。 她的模样变了好多。看着竟像三十好几的妇人。她明明比方新侠还小,如今却苍老至此。 若真嫁了富户,应当有灵石调养自身才是,怎的成了这般模样。 也对,大体是仙凡有别,自己一路坎坷才从凡武境、后天境,到现在的先天境中期。而世间凡女,如何能常保青春呢? 方新侠不想多问。过去的便过去了。 他如今有了家室,何必再去过问旧人的事。 “就拿这个吧。”他只想着快快离了这间铺子,与她无话可说。 “要不在这里坐坐,聊几句?”她似是有意留他。 “算了算了,我夫人和孩儿还在家中等着。”方新侠这话说得明白。他不想留下,他有妻有子,有他自己的一方天地。 她见他执意要走,也不再多留:“我给你包起来,下回再来。” 方新侠并不想再有下回。从前喜欢过那是从前的事,如今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家。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,敷衍地应了一声“好”,便提了东西离去。 回到家中,宇浩已然醒了。 方新侠把方才买的小玩物递给儿子,小家伙欢喜得不得了,顽皮地攥在手里跑来跑去。雪清在厨间忙碌,他便过去搭了把手。 爹娘在屋外与邻里坐着乘凉。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。 没有对雪清的疑虑,也没有宗门俗务的烦扰。已许久不曾有过这般“家”的感觉了。 到了黄昏,方新侠与雪清带着宇浩去城中的园子里玩玉滑梯。这样一家三口在一处的光景,着实难得。 可这世间便是这般小。你不想见什么,它偏给你送什么来。 蕙儿也带着孩子来园中玩玉滑梯了。 方新侠试图装作不曾看见。他跟雪清说自己有些乏了,便去旁边的石凳上坐着,低头拨弄着手中的玉简,只盼她莫要瞧见他。 可惜他想多了。蕙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:“好巧,今日又遇着你了。” 他抬手指着远处正陪宇浩玩耍的雪清:“我与夫人来陪孩儿。” 蕙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:“你夫人很是标致呢。你儿子也生得讨喜。叫什么名儿?” “宇浩。”方新侠敷衍地笑了笑。 “哦哦,你这回回故里来做什么?”她说着便坐在了他身侧,离得颇近。 “来瞧瞧我儿。”方新侠站起身来,目光不住地往雪清那边望去。 “如今在何处营生?”她也跟着站了起来,目光仍是落在他身上。 “不过是宗门里一个寻常执事……”方新侠眼神飘忽,不愿与她对视。他知道她一直在望着他。 “你不去看着你家孩子么?他就一个人在玉滑梯上玩。” “要不让你家孩子与我家的一同玩耍吧。” 她说着便径直走到雪清跟前,“这位仙子安好,你是宇浩的娘亲吧?”模样甚是自来熟,“能否让宇浩与我儿一块儿耍耍?” 雪清略有些茫然,却也点头应了:“自是没问题的。” 方新侠不知她意欲何为。 他只想将她当作陌路人,可她偏要与他装作十分熟稔的模样。 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。 他便说身子不适,与雪清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了园子。没过多久,雪清便带着宇浩回来了。 方新侠沐浴更衣后坐于榻上,对今日之事烦闷不已。 “你怎的了?身子还不舒服么?”雪清关切地问。 “好多了,没那么难受了。睡吧。”方新侠不让雪清为他担忧。 躺下之后,他望着帐顶,久久未能入眠。 “有什么话,明日再想吧。”雪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柔声安抚。 “好。”方新侠俯身在她额上落了一吻。 望着她,心中只余当初那些怀疑带来的悔意与自责。他替她和宇浩掖好被角,渐渐放空了心神,沉沉睡去。 第二日,雪清早已起身。方新侠懒散地靠在榻上,随手取出玉简看了看时辰。 忽见一道陌生的灵讯传来,他怕是哪位主顾或是其他宗门道友,便接了起来:“阁下是哪位?” “我是蕙儿。” 又是这个名字。 那个叫他烦乱又熟悉的称呼。她寻他做什么?方新侠只觉焦躁:“你有什么事?” “只是多年未见,很是想你。” “你我早已没了瓜葛。如今皆是有家室的人,能不能为各自的家中想一想。” “阿侠,我好想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