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失忆后,妈妈变得有些奇怪

兴趣使然 22天前
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,都快十点了。 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细细的光,斜斜切在地板上,亮晃晃的一片。我躺在床上没动弹,盯着天花板发愣,眼睛干巴巴的,有点涩。 脑子里全是昨天解出来的那些话,一遍遍打转,像卡住的唱片。 “催化剂”……“废弃试验品”……“三例意外死亡被压下”…… 每个词都扎得人心里发慌。 我翻了个身坐起来,床板吱呀响了一声。我抓了抓头发,短发茬子刺着手心。客厅传来吸尘器的嗡嗡声,一直响个不停。 我拖着拖鞋走出去。 妈妈正弯着腰在沙发底下吸尘。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居家服,棉质的,下面配了条灰色裤子,很普通的打扮。 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握着吸尘器杆,身子往前倾着。 我没出声,喉咙有点发干。我径直往书房走。 “醒了?”妈妈关掉了吸尘器,嗡嗡声停了。她直起身看我,“早餐在锅里,粥和小菜。” 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手已经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。 “小昊。”她叫住我,声音不大。 我回过头。 她站在客厅中间,手里还拿着吸尘器杆。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,给她整个人罩了层光晕。 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她有点陌生——像隔着毛玻璃看人,轮廓是熟悉的,细节却模糊了。 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“没事,先吃早餐吧。” 我点点头,推门进了书房,轻轻关上门。门合拢的声音很轻。 厨房里电饭煲的保温灯还亮着,橙黄色的。 我掀开盖子,白粥的热气扑上来,带着米香味。 我盛了一碗,粥还温着。 配了酱黄瓜和腐乳,装在白色小碟里。 我端着碗坐到餐桌前,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声响。 我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发呆,勺子碰着碗边,叮当响。 小区里有几个老头在树荫下下棋。 几个小孩追着跑,尖叫声和笑声传得老远。 一只猫慢悠悠地从草坪上走过。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怀疑昨天那些事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。 但我知道不是。粥咽下去,食道里有感觉——这是真的。恐惧也是真的。 吃完我把碗筷扔进洗碗池,不锈钢池底哐当响了一声。 我没洗,直接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,水有点凉。 我擦了擦手,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,然后进了书房。 电脑还开着,屏幕亮着,是昨天那个解密文档,绿色的字浮在黑色背景上。 我又看了一遍,拖着滚动条,每个字都仔细看,眼睛盯着屏幕,想找出更多的线索。 “X.C. Pharma”……“新诚药业”…… 我打开浏览器,又搜了一遍这家公司。 官网上还是那些光鲜的照片,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亮堂的实验室里摆弄仪器,都戴着口罩,只露出眼睛。 各种奖状和专利,金色的框红色的章。 新闻稿里写他们最近又拿了什么国家奖,在研发治老年痴呆的新药,已经进入二期临床试验了。 我盯着屏幕,眼睛发酸。突然一阵恶心从胃里翻上来。我捂住嘴干呕了一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 这些人,这些看着体面、专业、口口声声说着“造福人类”的人,背地里在用活人做实验,把有毒的试验品扔到黑市,眼睁睁看着它们毒害无辜的人。 他们的白大褂像裹尸布,实验室像焚尸炉。 而我和妈妈,很可能就是他们“成功案例库”里的一个样本,编号,归档。 我的手在抖,指尖冰凉。 我强迫自己关掉网页,点了右上角的红叉。 屏幕暗了一下,回到桌面。 我打开U盘,双击那个加密文件夹。 昨天我们只解开了一段,U盘里还有十几个加密文件,大小不一,文件名都是乱码。 我试了用同样的密钥——“0917”去解下一个文件。 失败了。弹窗跳出来,红色的字写着“密码错误”。 看来每个文件用的加密方式或者密钥都不一样。这让我更确信,失忆前的我记录这些东西时,是抱着一种极度警惕的心态,像个特工。 我靠在椅背上,皮革椅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我长长地吐了口气,气息吹动了桌上的一张纸,纸角翘了起来。 脑子里又想起黎阳的警告,他说话时那张严肃的脸:“意外”和“自杀”。他说组织会制造意外来清除威胁,或者逼人自杀。 如果X.C. Pharma真是这一切的源头,那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地下犯罪团伙。 那是一棵大树,根扎得深,枝叶茂密,我们是树下的蚂蚁。 我和妈妈,真的能对抗这样的存在吗?蚂蚁撼树。 中午妈妈做了简单的面条。挂面,西红柿鸡蛋卤,撒了点葱花。我们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,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筷子碰碗的声音。 爸爸昨晚为了准备答辩材料忙到很晚,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两点。 今早又早早出门去研究所做最后准备了,我听到他六点半的闹钟。 家里就剩下我们俩,安静得吓人。 面条味道不错,西红柿酸甜,鸡蛋嫩滑。但我吃得很慢,一根根地挑,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。 妈妈也没怎么说话。 她低着头小口吃面,嘴唇沾上了一点卤汁,她用纸巾擦了擦。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关切,有担忧,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 “妈。”我放下筷子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 “嗯?”妈妈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一口面。 “你说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手指抠着桌沿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把这些事告诉黎警官,会怎么样?” 妈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她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面,咽下去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然后她放下筷子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手指绞在一起。 “不知道,可以试试。”她最后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但我觉得,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,就说明他们……暂时还不想动我们。” “或者,”我接过话,声音有点干,“他们觉得我们还有用。” 妈妈没说话,只是又低下头,用筷子挑了一小撮面,送进嘴里,慢慢地嚼。她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上投下阴影。 这种可能性我们都心知肚明。 “黑”要视频,楚惜君说我们可能是“成功案例库”里的一员,黎阳说组织在收集“观察数据”——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事实:我们还有价值,所以他们暂时还让我们活着。 但这种“活着”,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 我们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,被观察、被记录、被操控,随时可能因为实验结束或者没价值了而被处理掉。 吃完饭妈妈收拾碗筷,碗碟碰撞发出哐当的响声。她端去厨房,打开水龙头,水流哗哗的。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。 妈妈只是扎了个简单的低马尾,用黑色皮筋绑着,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,随着她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。 居家服的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手腕,手腕上有水珠。 水流声持续不断,碗碟碰撞声清脆,洗碗布摩擦瓷碗发出沙沙的响声,一切都那么日常,那么平静。 但我知道,在这平静底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 下午两点多,我的手机响了,铃声刺耳。 我看了一眼屏幕,“苏暖”两个字。 我愣了一下。 自从上次在小区偶遇后,我们就没再联系过,聊天记录还停在半个月前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电话,在这个时间。 我迟疑了几秒钟,拇指悬在屏幕上,最后还是划向了接听。 “喂?” “李昊……”苏暖的声音传来,听着有点犹豫,停顿了一下,“你……最近还好吗?” “还行。”我说,尽量让声音自然,但嗓子有点紧,“怎么了?” “我……我有个朋友,楚惜君,你还记得吗?”苏暖说,声音压低了些,“就是上次在小区里那个,短头发,很酷的那个。”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楚惜君。 那个眼神锐利、让我不舒服的女孩。 “记得。”我说,声音尽量平稳,但手心在出汗,“她怎么了?” “她说……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聊聊,”苏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可能……可能和你遇到的事有关。”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,塑料外壳硌着手心。 “什么事?”我问,声音有点哑。 “她没具体说,”苏暖说,“但她让我转告你,如果你想知道‘纯爱之家’和它背后的事,今天下午四点,在‘时光书店’的咖啡角见。她说……她会等到四点半。” 我沉默了几秒钟,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。 “李昊,”苏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,“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,但楚惜君她……她做的是深度调查和暗访,她接触过很多……阴暗的东西。你……你要小心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我说,喉咙发干,“谢谢。” 挂断电话,我把手机扔在桌上,砰的一声。我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 楚惜君。 她怎么知道“纯爱之家”?她怎么知道我的事?她到底知道多少? 我起身,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。 我走到客厅。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,一本厚厚的文学理论著作,深蓝色的封面。 听到我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,书还摊在膝盖上。 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我说,没看她,弯腰穿鞋。 “去哪?”妈妈放下书,书页合上发出轻轻的响声。 “见个人。”我没说具体,鞋带系得很紧,“可能……和那些事有关。” 妈妈的表情严肃起来,眉头皱起,嘴唇抿紧。 “谁?”她问,声音紧绷。 “楚惜君。”我说,直起身,鞋已经穿好了,“苏暖的朋友,上次在小区见过的,短头发。” 妈妈的眼神变得锐利。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:“小心点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时光书店”在城西一个老街区,离市中心远,位置偏,藏在小巷子里。 我按着导航找到那里时,已经快四点了,太阳开始西斜,影子拉得很长。 书店门面不大,木质的招牌,上面用毛笔字写着“时光书店”,字迹有点褪色。 装修是那种复古的木质风格,深棕色,门口挂着一串铜制的风铃,形状像树叶。 推门进去时,风铃叮当作响,声音清脆。 里面很安静,只有几个客人在书架间慢慢地走,脚步很轻。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旧书味,混着木头和纸张的气味。 我穿过书架区,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走到后面的咖啡角。那里摆着几张木桌和沙发,米色的布艺沙发,人不多,只有两桌。 楚惜君已经等在那里了。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里,窗玻璃有点脏,透进来的光带着灰尘。 面前摆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,很薄,还有几本厚厚的文件夹,牛皮纸的,边角磨损。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,棉质的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 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 没化妆,脸色有点苍白,但整个人看着依旧有种说不出的锐利感。 看到我进来,她抬起头,朝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,表情很淡。 我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木椅很硬,坐下去时嘎吱响。 服务生走过来,是个年轻女孩,扎着马尾。我随便点了杯美式,声音有点干。等服务生离开后,楚惜君才开口。 “你很准时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 “你说有事要聊。”我说,手放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 楚惜君没接话,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她的眼神很直接,没有任何掩饰,像在审视。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背上发毛,但没移开视线。 “苏暖说,你最近遇到了些麻烦。”楚惜君终于开口,直入主题。 “算是吧。”我说,声音尽量平稳。 “和‘纯爱之家’有关?”她问,问题像子弹。 我的心脏又是一跳,喉咙发紧。 “你怎么知道‘纯爱之家’?”我没回答,反问道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 楚惜君没说话,只是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,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点击。她把屏幕转向我,屏幕亮着,有点反光。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,名字是一串代码。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文件:PDF文档、图片、视频截图、笔记文档…… “我是自由撰稿人,”楚惜君说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我能听到,“主要做深度调查和暗访。‘纯爱之家’和它背后的药物网络,我盯了快一年了。” 我盯着屏幕,呼吸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。我凑近了些,眼睛盯着那些文件图标。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一堆模糊的药片照片,有些是手机拍的,有些是扫描的。 那些药片颜色、形状各异,白的、蓝的、粉的,圆形的、胶囊形的,有些上面还有奇怪的标记。 “这些是我从不同渠道弄到的‘样品’,”楚惜君说,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翻页,“‘短小无力丹’、‘清心寡欲丸’、‘夜不能寐膏’……名字五花八门,但核心成分都指向同一种东西。” 她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些文档截图,有数据表格,有化学式,有实验记录片段,文字密密麻麻。 “这是我做的部分分析,”她说,声音依然平静,“通过技术论坛和匿名信源,我找到了一些指向‘X.C. Pharma’实验室异常数据流的线索。” X.C. Pharma。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 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干,声音沙哑,“你知道X.C. Pharma?” 楚惜君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——像是确认,又像是怜悯。很短暂。 “看来你也知道了。”她说,语气没有任何意外。 她关掉那个文件夹,又打开另一个。 这次是些采访记录,看起来是受害者家属的匿名访谈片段。 文字被打码处理过,名字用“A先生”“B女士”代替,但依然能看出那些家庭的痛苦——“我儿子以前很乖”“她突然就变了”“像换了个人”“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”…… “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犯罪组织盗取药物配方那么简单,”楚惜君的声音更低了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确保只有我能听到,“很可能是药企内部有人,利用地下网络进行‘活体试验’。” 活体试验。 这个词像冰刀,直刺我的心脏。 “他们测试药物对人际关系、伦理观念的‘突破效果’,”楚惜君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我耳朵,“同时收集极端案例用于……某种目的。比如敲诈、控制,或者更糟。” 她顿了顿,盯着我的眼睛,眼神锐利。 “你和你妈妈,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很可能就是他们‘成功案例库’里的一员。” 我坐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。 虽然我自己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,但亲耳听到别人说出来,而且是这么冷静、这么专业地说出来,那种冲击力完全不同。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,所有秘密、所有肮脏、所有扭曲,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陌生女孩面前。 “你怎么……”我声音沙哑,“怎么知道我和我妈妈……” “我查过你,”楚惜君直言不讳,“在你出车祸之后。你的行为模式、消费记录、社交关系……很多地方都符合‘典型案例’的特征。再加上你最近在私下调查,还联系了警察——” 她停下来,看着我。 “黎阳警官,对吧?”她说,名字念得很准。 我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 “他是个好警察,”楚惜君说,身体往后靠了靠,靠在椅背上,“但他能做的有限。这案子牵扯的东西太深了,药企、地下网络、可能还有某些保护伞……警方内部可能也有阻力。” 她重新坐直身体,把笔记本电脑转回去,屏幕对着自己。她开始整理文件,动作很快。 “我需要你帮忙,”她说,声音依然平静,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作为‘内部关联者’,你能提供更具体的线索和时间线,来交叉验证我的推测。同时,我也可以分享一些非核心的安全信息渠道给你。” 她看着我,眼神认真。 “但我要警告你,”她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的调查是独立的,不完全信任警方。我们之间的信息交换必须绝对谨慎,单线联系。如果你同意合作,我们只能用加密通讯,见面也必须像今天这样,在安全的地方。” 我坐在那里,脑子一片混乱。各种念头冲撞着,理不出头绪。 楚惜君带来的信息太多了,而且每一条都精准地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测。 她手里那些零散却指向一致的证据,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——至少,不是只有我和妈妈在黑暗中摸索。 但另一方面,我也清楚地意识到,如果我答应和她合作,就意味着被卷入一个更庞大、更危险的漩涡。 “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意放过我?明明有那么多的实验体……” “因为你是为数不多能控制理……”楚惜君略微一顿,“恢复理智的,对于他们而言,你是很好的素材……” 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我最后说,声音干涩。 楚惜君点了点头,没有任何意外。 “可以。”她说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便签纸,拿起笔快速地写了一串字符,“但时间不多了。如果你决定合作,用这个联系我。” 她递给我一张纸条,黄色的便签纸,上面写着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和一串复杂的密码,字母数字混合。 我接过纸条,纸张很薄。我塞进口袋,布料摩擦着。 “还有,”楚惜君补充道,开始收拾东西,把笔记本电脑合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包括……你妈妈。” 我猛地抬起头看她,心脏骤停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我没说她有问题,”楚惜君平静地说,把电脑装进帆布包,拉链拉上,发出刺啦的声音,“但她可能也在被监控、被操控。你永远不知道,她对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心的,哪句话是……被影响的。” “不可能……”我眼神坚定的看向楚惜君,随即又想到妈妈的种种反常,难道妈妈?不,不可能…… “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,我只是提醒你。”楚惜君站起身,帆布包挎在肩上。她朝我点点头,表情依然很淡。 “我该走了,”她说,“你坐一会儿再离开,别跟我一起出去。” 她转身,脚步很轻,穿过咖啡角,消失在书架间。我看着她的黑色背影,像融入了阴影。 服务生把我的美式端过来,白瓷杯,冒着热气。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苦得我皱眉,舌尖发麻。 脑子里全是楚惜君的话。 “活体试验”……“成功案例库”……“被监控、被操控”…… 我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,每一根丝线都在收紧,而我根本看不清蜘蛛在哪里。 回家的路上,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楚惜君的话。 “成功案例库的一员”。 她说话时的表情,那种冷静、专业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,让我觉得我和妈妈就像实验室里被观察、被记录的小白鼠。 不,连小白鼠都不如——至少小白鼠不知道自己被实验,而我们清楚知道,却无力反抗。 这种物化感让我既愤怒又恐慌。 我需要确认,至少在这个“案例”里,我依然是那个有控制权的“实验者”。我需要确认,妈妈还是“我的”。 这种念头很扭曲,很病态,但我控制不住。 在得知了那么多可怕的真相之后,在感觉自己正在被庞大无形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后,我急需一个出口,一个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有掌控力的领域。 而妈妈,就是那个领域,同样,她也是我控制药物后遗症的“解药”……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刺眼的光。我打开加密通讯软件,黑色的界面,绿色的字。我给妈妈发了条信息,打字打得很快。 “一小时后洗澡。全程视频,听我指令。” 发完信息,我把手机塞回口袋,身体微微颤栗。这就像毒瘾,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失控,残余的药物成分时刻都在影响我。 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,鞋底踩在人行道上,发出急促的嗒嗒声。 到小区门口时,我看了一眼时间,手机屏幕显示还有四十分钟。 我绕到小区后面的小公园,水泥地面,有几个健身器材。 我在长椅上坐下,铁质的长椅很凉。 我点了根烟,打火机咔哒一声,火苗窜起。 我其实不怎么抽烟,但这时候,我需要点东西来让自己冷静。 烟很呛,我吸了几口就咳嗽起来,喉咙发痒。但还是硬着头皮抽完了,烟灰掉在水泥地上,灰白色的。 抽完烟,我又坐了十分钟,看着远处几个小孩玩滑梯。然后起身,腿有点麻。我拍了拍裤子,走回家。 到家时,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餐。她背对着我,在切菜,菜刀落在砧板上,咚咚响。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,继续切着。 “回来了?”她问,声音很平静。 “嗯。”我说,脱了鞋,鞋放进鞋柜。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,脚步很快。 “晚饭快好了,”妈妈说,菜刀声停了,“你爸今天不回来吃,研究所那边要最后准备答辩材料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我走进房间,反手锁上门,锁舌弹进锁孔,咔哒一声。 房间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缝隙里漏进一点光。我没开灯,直接坐到电脑椅上,滑轮滚动。电脑没开,屏幕是黑的,倒映出我模糊的影子。 我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很刺眼。 还有十五分钟。 我打开那个加密通讯软件,确认妈妈已经收到了信息,并且回复了一个简单的“好”,绿色的字。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。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脑子里又浮现出楚惜君的脸,她那锐利的眼神,平静的语气,还有那些可怕的词汇。 “活体试验”…… “成功案例库”…… 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 约莫一小时后,攥在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在黑暗的房间里像盏小灯。 我睁开眼,眼睛适应了黑暗。我拿起来一看,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,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剪影。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“接受”。 画面跳出来,有些卡顿,然后变得流畅。是我家的浴室。 镜头角度有点低,还有点晃,看样子手机是被倚着什么东西,立在洗手台上了。 画面里雾气蒙蒙的,淋浴花洒开着,温热的水流哗哗地往下淌。 妈妈就站在那片水幕底下,背对着镜头。 她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款居家服,没有脱。 水已经把布料完全打湿了,紧紧地贴在背上,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。 湿透的布料颜色变深,勾勒出她肩胛骨的轮廓,脊柱凹陷的线条笔直。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:“转过来,走近点。” 画面里,妈妈的身体顿了顿,肩膀微微耸起。 然后才慢慢地转过身,动作很缓慢。 她依然垂着头,湿透的长发黏在脸颊和脖子上,发丝贴在皮肤上,挡住了大半张脸。 她往前挪了两小步,离镜头近了些,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因此更浓了,让她的身影在雾气里有些模糊。 但轮廓反而因为湿衣贴身而更加凸显。 那件薄薄的居家服被水浸透后,变成了半透明的,紧紧地裹在身上。 胸前那两团饱满隆起的形状被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,甚至能隐约看见顶端两粒深色凸起的轮廓,在湿透的布料下顶出两个小点。 我喉咙有点发紧。打字:“把衣服脱了,一件不留。” 视频里,妈妈的手抬起来,放到居家服的领口,手指纤细,指尖沾着水珠。 她的手指似乎有点不听使唤,解第一颗扣子时滑了一下,没解开。 但她没停,手指用力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扣子被逐一解开,塑料扣子弹开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 湿透的布料向两边敞开。 里面是真空的。这是我之前短信里反复“提醒”过她的——不准穿内衣。 随着衣襟敞开,那对白皙丰满的奶子彻底跳脱出来,暴露在潮湿的空气和镜头前。 奶子很挺,形状圆润饱满,因为沾满了水珠而泛着肉光,水珠顺着乳房的弧线滚落。 两颗乳头是深红色的,此刻因为冷意或者别的什么,硬邦邦地立在乳晕中心。 我继续打字:“全部脱光,快点。” 妈妈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,奶子晃动。 像是下了决心,她双手抓住敞开的衣襟,手臂一缩,将湿透的居家服从肩膀上褪下来,随手扔在一旁湿漉漉的地砖上。 接着,她弯下腰,背部弓起。 她的手指勾住裤腰,将同样湿透贴身的裤子连同里面的小内裤一起,褪到了脚踝,然后抬脚迈了出来。 现在,她全身赤裸地站在花洒温热的水幕下,水流冲刷着她光滑的肌肤。 她依然侧对着镜头,微微低着头,湿发遮着脸。 一只手无意识地环在胸前,挡住了奶子的一半。 另一只手则挡在小腹下方,遮住了阴部。 我打字:“手拿开,站好,正面对着镜头。” 妈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环在胸前的手臂紧了紧。 但几秒钟后,她还是缓缓松开了手,手臂垂下,指尖滴着水。并且慢慢地转过身,变成了完全正面朝向镜头。她还是没有抬头,湿发遮面。 但身体已经毫无保留地呈现——修长的脖颈,喉结微微滚动。精致的锁骨。 那对因为手臂放下而微微晃动了一下的、沉甸甸的雪白奶子,顶端红艳的乳尖挂着水珠。 平坦的小腹,肚脐小巧。 线条柔和的腰胯。 以及双腿之间那片被水打湿后显得格外茂密乌黑的三角地带。 水从她头顶流下,流过脖颈、锁骨,在乳沟间汇聚成细流,又顺着奶子光滑的弧线分流而下,冲刷过小腹,最后顺着大腿内侧滑落。 流过那片黑色的丛林,水珠挂在阴毛上,滴落在地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 我打字:“拿起沐浴露,挤手上,多挤点。” 画面里,妈妈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白色的瓶子,是大瓶的家庭装沐浴露。 她按下泵头,塑料泵头噗嗤一声,黏稠的白色乳液涌出来,落在她摊开的掌心,堆起一小坨。 我打字:“从脖子开始涂,慢一点,让我看清楚。” 妈妈依言抬起手,将那捧白色乳液轻轻地抹在自己的脖颈上。 她的脖子很纤细,皮肤白皙,此刻沾满了滑腻的白色泡沫。 她的手指带着泡沫,从喉结下方开始,缓慢地、沿着颈侧的线条向上滑动,轻轻地揉按,指尖陷入肌肤。 再到下巴,然后指尖转向下,沿着锁骨的凹陷,细细地涂抹,手指打着圈。 泡沫在她指尖和皮肤间发出细微的“咕啾”声。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,胸口起伏。我的另一只手探进了自己的裤子,握住了那根东西。 我打字:“往下,涂胸口,重点照顾奶子。” 妈妈的手停顿了一秒,指尖停在锁骨上。 然后顺从地向下移动,手掌带着白色的泡沫。 沾满白色泡沫的掌心,终于覆盖上了左边那颗饱满的奶子,手掌陷入了乳肉之中。 “嗯……”一声极其细微的、被水声掩盖了大半的闷哼从手机的扬声器里漏出来。 白色黏腻的泡沫瞬间包裹住了整个乳球,顺着光滑的乳肉向下流淌,堆积在乳根和乳沟里。 她的手掌开始动作,不是简单的涂抹,而是带着力道的揉捏。 五指张开,陷入那团丰腴柔软的乳肉里,手指收拢,揉动,将泡沫均匀地抹开,又带起新的泡沫。 我能看到她的指尖偶尔划过挺立的深红乳头,那粒小东西在泡沫和指尖的摩擦下,变得更硬挺充血。 “另一只。”我打字命令。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,覆上了右边的奶子,开始了同样的动作。 现在,她两只手都在揉弄着自己那对傲人的雪乳。 动作从一开始的机械生涩,渐渐地变得……有点不一样了。 揉捏的力道时轻时重,手指会无意识地捻动硬挺的乳头,将那粒小东西在泡沫里拉扯、打转。 饱满的乳肉在她掌心被挤压成各种形状,乳肉从指缝溢出。 白色的泡沫沾满了胸脯,顺着乳沟往下流淌,滑过平坦的小腹,留下白色的痕迹。 我打字:“说话,告诉我什么感觉。” 视频里,妈妈揉捏自己奶子的动作慢了下来,她的呼吸声透过水声传来,明显变得更急促了。 “滑……滑溜溜的……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湿润感,还有点沙哑,“凉……泡沫很凉……但皮肤……热起来了……” “继续。”我打字。 她的一只手从奶子上移开,沾着更多的泡沫。 开始向下探索。 指尖滑过湿滑的小腹,在肚脐眼处打了个圈,留下白色的痕迹,然后继续下行,越过了那片萋萋芳草的上缘,指尖没入了阴毛。 “手别停,摸下面。”我催促。 妈妈那只手终于彻底没入了双腿之间那片被水打湿的黑色丛林里。 镜头角度所限,我看不到她手指的具体动作,只能看到她的手腕在动,手臂肌肉微微绷紧。 水流冲刷着她的大腿根,水珠飞溅。 “嗯啊……”一声压抑不住的、甜腻的呻吟猛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,又立刻被她咬住嘴唇憋回去大半。 她的身体很明显地抖了一下,腰肢下意识向前挺了挺,臀部后翘。 “说,下面怎么了?”我快速地打字。 “湿……湿透了……”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水……不只是淋浴的水……里面……自己流出来了……好多……” “继续摸,手指进去。”我命令道。 “哈啊……别……”视频里,妈妈的头仰了起来,湿发向后甩去,终于露出了大半张潮红的脸颊。 她眼睛紧闭着,睫毛湿漉漉地颤抖,嘴唇微张,急促地喘息,“不行……这样……太快了……” 但她的身体却在背叛言语。 她的臀部开始无意识地微微摆动,迎合着双腿间那只手的动作。 另一只空闲的手也停止了揉奶子,转而紧紧地抓住旁边冰冷的瓷砖墙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“告诉我,你在想谁?”我打出了最下流的问题。 “你……想你……”她的回答几乎带着泣音,“想你的……手……想你的……那个……在里面……动……顶我……啊……!”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变成了一串短促而激烈的呻吟。 身体猛地弓起,背脊弓成弧形,又剧烈地颤抖起来。 双腿绷直,肌肉线条凸起,脚趾死死地抠住湿滑的地砖。 她双腿间那只手动得更快了,手腕急促地起伏着。 即使隔着屏幕和哗哗的水声,我也仿佛能听到她手指在她自己湿透的骚穴里快速抽插发出的“咕叽咕叽”的淫靡水声。 能想象到那粉嫩的穴肉如何被她的手指撑开、搅动。 爱液如何被带出,混合着沐浴露的泡沫,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,拉出银亮的丝线。 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刺激。 我的另一只手早就探进了自己的裤子,握住了那根因为药物影响而有些蔫头耷脑、但此刻被眼前景象刺激得勉强抬头的家伙。 我用力地套弄起来。 妈妈的自慰显然到了关键时刻。 她仰着头,脖颈拉伸出脆弱的线条,喉结滚动。 胸口那对沾满泡沫的雪白奶子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剧烈地起伏晃动。 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放纵。 “啊……啊哈……要……要到了……小昊……看着我……我在……我在给你看……啊呀——!!!” 随着一声拉长的、近乎尖叫的媚吟,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猛地向前一软,膝盖一弯,差点跪倒在地,全靠抓着墙壁的那只手勉强支撑。 她全身都在剧烈地痉挛,尤其是大腿和臀部。 双腿间那只手也停了下来,但能看出还在微微颤抖,指尖滴着液体。 屏幕这头的我,也被她这隔着屏幕上演的、极致淫荡的高潮自慰给刺激到了顶点。 我低吼一声,一股不算太多但足够浓稠的精液喷涌而出,射在了自己的手心和裤裆里。 高潮过后,是无边的空虚和一丝扭曲的满足感。我瘫在椅子上喘着气,看着屏幕上。 花洒的水还在流,冲刷着妈妈高潮后虚脱无力的身体,水流冲过她的背脊、臀部、大腿。 将她身上的泡沫和那些亮晶晶的、分不清是爱液还是沐浴露的黏液慢慢地冲掉。 她跪坐在湿漉漉的地上,背靠着墙,胸口起伏,还在轻轻地喘息。 脸上全是红潮和水珠。 眼神迷离失焦。 这种远程的、单方面的窥视与操控,带来的掌控感是强烈的。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虚妄感。 我清楚地知道,维系着我和妈妈之间这种扭曲关系的,是多么脆弱不堪的东西。 我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最后三个字:“可以了。”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,屏幕跳回了聊天界面。 浴室的水声停了。 我瘫在椅子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过了一会儿,我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。然后是脚步声,拖鞋踩在瓷砖上,啪嗒啪嗒的。 妈妈穿着睡衣,浅色的棉质睡衣,头发湿漉漉的,用毛巾包着,从浴室里走出来。她经过我房间门口时,脚步停了一下,很短暂。 我坐在房间里,没开灯。她应该看不到我。 但她知道我在里面。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,静止。然后继续往前走,拖鞋声继续,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 没有停留,没有敲门,没有看我一眼。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 我坐在黑暗里,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,听着她推开主卧门、走进去、关上门的声音。 然后整个房子陷入一片死寂。 我低头看看手机,屏幕还亮着,光刺眼。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,黑色的背景,绿色的字。 刚才的视频通话记录已经自动清除了。 楚惜君带来的信息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,激起了更大的浪花。 药企内部的黑暗、组织的冷酷、妈妈的复杂、我的无力……所有线索和情绪都纠缠在一起,指向一个愈发绝望的未来。